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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猪肉账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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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厚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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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翻看旧日记,偶尔看到一份1965年的猪肉账。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43个村民的名字,它几乎括了我们这个小村当年所有的户主。所欠猪肉的数字大都在一至三斤之间,最多的46两,最少的只有6两。这份猪肉账不仅反映了52年前故乡农民的生活水平,也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
    那时农村的经济形势经过党的调整、巩固、充实、提高政策,已有了很大的好转。农民分得了自留地,家家都搞起了副业,户户都饲养了猪、羊、鸡、鸭等禽畜。不仅温饱得到了基本解决,偶尔也能吃上一、二回肉了。由于搞单一的计划经济,农民袋袋里很少有钱,大多数人家养的猪送食品站收购,很少有自家宰杀的,直到过年过节时,村上个别人家杀了猪,几乎全村人都来赊账,所欠钱款到年终分配时才能还清。
    那个年代一只猪养到大,饱含着农民一年、甚至是几年的心血。可不像现在用激素饲料,像吹气一样,几个月就可以长到几百斤。社员们白天在生产队里干活,只能用上工前、收工后的间隙喂养。甚至于半夜三更起来烧上一锅猪食,先把猪喂了下田。有些农户顾不上,甭管它是西瓜皮还是河里的水草,抓一把丢在猪圈里应付一下,猪饿得嗷嗷叫,饥一顿、饱一顿,骨瘦如柴。猪圈里尤如河泥场,猪在里面拔脚污脚,臭气熏天,一只猪到年底还长不满100斤。但我家的猪在我母亲的精心喂养下,每年都有两只一、二百斤的猪出圈。曾记得我每天天蒙蒙亮睜开眼睛就看到,母亲已将满满一大锅猪食烧好,锅内山芋、南瓜、清糠、麸皮、山芋藤、菜边皮、水葫芦等等,杂百郎当,应有尽有。猪吃了肚皮滚圆。猪圈里一天要垫上几次干土,夏天干爽清凉。一到冬天,猪身下还要垫上干稻草,让猪感到温暖。那时我已十六、七岁,有些力气了,除了下河捞水草,还到田里挑高头垈,为了逞能,装到半篮夾,挑到门口场上打碎晒干垫猪圈。母亲看了既心疼,又为孩子长大能帮上忙暗自高兴。
    那个年头不但养猪难,猪养大了卖出去也难。当时只允许食品站独家收购,农民只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食品站在离我村二、三里路外设了一个收购点,一、二个月才来一回,等到老爷们赶到,从四面八方送来的猪早已排成了长长的队,若轮到哪家的猪验收,主人忙不迭的给收购员敬上一支烟,收购员除了嘴里叼着烟,两鬓和耳朵之间也都夾着烟,他们有绝对的权威,说一不二, 用手在猪身上那么一捏一摸,若验收通过,就用剪刀把猪毛剪上几刀,以示几等;若用手一摆,你再陪笑脸、说好话也白搭。只好把猪再“哼哧、哼哧”抬归家,来时抬得呲牙裂嘴,回去时则想想憋气、抬抬脱力,恨不能把猪甩在路上。
    杀一头猪对一个农家来说,更是少有的喜事。记得有一回我的班主任沈国民老师家访回到学校和我开玩笑:“吴子鸣,你家今天杀了一条小牛。”我当时听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咋回事。回到家一看,才知道家里杀了一头180多斤的大肥猪。猪肉当然得统统卖出去,但猪内脏都留下了,母亲总是把猪肝、猪肠等猪杂碎烧了满满一钵头,她自己舍不得吃,留了给我和父亲吃。那味道美极了,那是真正的绿色食品,至今想起来仍馋涎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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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丘陵水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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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06-25
          看了这份记账名单,老家的父老乡亲,大多数人是有印象的。
          因为是亲身体会,有生活有记忆,亲情满满,一气呵成。那时候农民活得艰难,家畜也受罪,落到我小娘娘手里就是交大运了,吃得好睡得好。实际上猪并不是邋遢肮脏的动物,它也要人道的对待。那个年代总算没有逃荒要饭,勉强得温饱有点温暖就留在脑海里。  前天晚上十点多钟,表弟媳打电话来诉说他们的家庭矛盾,都是在少年时好逸恶劳,不懂感恩,只会啃老,连基本的人格都不健全,都是大学毕业,基本常识都不具备,为一点小事喋喋不休,文盲都不如!为了他们的日子要过下去,只能好言劝慰。
离线厚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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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09-17
                                                               一份猪肉账

闲来翻阅旧日记,偶尔看到一份1965年的猪肉账(如图),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43个村民的名字,几乎囊括了我们那个小村当年所有的户主。各家所欠猪肉的数字大都在一至三斤之间,最多的4斤6两,最少的只有6两。这份猪肉账不仅反映了52年前故乡农民的生活水平,也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

那时农村的经济形势经过党的“调整、巩固、充实、提高”政策,已有了很大的好转。农民分得了自留地,家家都搞起了副业,户户都饲养了猪、羊、鸡、鸭等禽畜,不仅温饱得到了基本解决,偶尔也能吃上回肉了。由于搞单一的计划经济,农民口袋里很少有钱,大多数人家养的猪送食品站收购,很少有自家宰杀的,直到过年过节时,村上个别人家杀了猪,几乎全村人都来赊账,所欠钱款到年终分配时才能还清。

那个年代一只猪养到大,饱含着农民一年、甚至是几年的心血,可不像现在用激素饲料,像吹气一样,几个月就可以长到数百斤。社员们白天在生产队里干活,只能用上工前、收工后的间隙喂养,甚至半夜三更起来烧上一锅猪食,先把猪喂了再下田。有些农户顾不上,甭管它是西瓜皮还是河里的水草,抓一把丢在猪圈里应付一下,猪饿得嗷嗷叫,饥一顿、饱一顿,骨瘦如柴。猪圈里犹如河泥场,猪在里面拔脚污脚,臭气熏天,一只猪到年底还长不满100斤。但我家的猪在我母亲的精心喂养下,每年都有两只一二百斤的猪出圈。我每天天蒙蒙亮睁开眼睛就看到,母亲已将满满一大锅猪食烧好,锅内山芋、南瓜、清糠、麸皮、山芋藤、菜边皮、水葫芦等等,杂百郎当,应有尽有,猪吃了肚皮滚圆。猪圈里一天要垫上几次干土,夏天干爽清凉。一到冬天,猪身下还要垫上干稻草,让猪感到温暖。那时我已十六七岁,有些力气了,除了下河捞水草,还到田里挑高头垈,为了逞能,装到半秧篮高,挑到门口场上打碎晒干垫猪圈。母亲看了既心疼,又为孩子长大能帮上忙暗自高兴。

那个年头不但养猪难,猪养大了卖出去也难,因为只允许食品站独家收购。食品站在离我村二三里路外设了一个收购点,一两个月才来一回。好不容易等到那些老爷们驾到,从四面八方送来的猪早已排成了长长的队。若轮到哪家的猪验收,主人就会忙不迭地给收购员敬上一支烟。收购员除了嘴里叼着烟,两鬓和耳朵之间也都夹着烟,他们有绝对的权威,说一不二, 用手在猪身上那么一捏一摸,若验收通过,就用剪刀把猪毛剪上几刀,以示几等;若用手一摆,你再陪笑脸、说好话也白搭,只好把猪再“哼哧、哼哧”抬归家。来时抬得呲牙咧嘴,回去时则想想憋气、抬抬脱力,恨不能把猪甩在路上。

杀一头猪对一个农家来说,是少有的喜事。有一回我的班主任沈国民老师家访回到学校和我开玩笑:“吴子鸣,你家今天杀了一条小牛。”我当时听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咋回事。回到家一看,才知道家里杀了一头180多斤的大肥猪。猪肉当然得统统卖出去,但猪内脏都留下了,母亲总是把猪肝、猪肠等猪杂碎烧了满满一钵头,她自己舍不得吃,留了给我和父亲吃。那味道美极了,那是真正的绿色食品,至今想起来仍垂涎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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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2017年9月17日《常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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