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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猪肉账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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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厚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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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使用道具 楼主  发表于: 2017-06-04




    最近翻看旧日记,偶尔看到一份1965年的猪肉账。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43个村民的名字,它几乎括了我们这个小村当年所有的户主。所欠猪肉的数字大都在一至三斤之间,最多的46两,最少的只有6两。这份猪肉账不仅反映了52年前故乡农民的生活水平,也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
    那时农村的经济形势经过党的调整、巩固、充实、提高政策,已有了很大的好转。农民分得了自留地,家家都搞起了副业,户户都饲养了猪、羊、鸡、鸭等禽畜。不仅温饱得到了基本解决,偶尔也能吃上一、二回肉了。由于搞单一的计划经济,农民袋袋里很少有钱,大多数人家养的猪送食品站收购,很少有自家宰杀的,直到过年过节时,村上个别人家杀了猪,几乎全村人都来赊账,所欠钱款到年终分配时才能还清。
    那个年代一只猪养到大,饱含着农民一年、甚至是几年的心血。可不像现在用激素饲料,像吹气一样,几个月就可以长到几百斤。社员们白天在生产队里干活,只能用上工前、收工后的间隙喂养。甚至于半夜三更起来烧上一锅猪食,先把猪喂了下田。有些农户顾不上,甭管它是西瓜皮还是河里的水草,抓一把丢在猪圈里应付一下,猪饿得嗷嗷叫,饥一顿、饱一顿,骨瘦如柴。猪圈里尤如河泥场,猪在里面拔脚污脚,臭气熏天,一只猪到年底还长不满100斤。但我家的猪在我母亲的精心喂养下,每年都有两只一、二百斤的猪出圈。曾记得我每天天蒙蒙亮睜开眼睛就看到,母亲已将满满一大锅猪食烧好,锅内山芋、南瓜、清糠、麸皮、山芋藤、菜边皮、水葫芦等等,杂百郎当,应有尽有。猪吃了肚皮滚圆。猪圈里一天要垫上几次干土,夏天干爽清凉。一到冬天,猪身下还要垫上干稻草,让猪感到温暖。那时我已十六、七岁,有些力气了,除了下河捞水草,还到田里挑高头垈,为了逞能,装到半篮夾,挑到门口场上打碎晒干垫猪圈。母亲看了既心疼,又为孩子长大能帮上忙暗自高兴。
    那个年头不但养猪难,猪养大了卖出去也难。当时只允许食品站独家收购,农民只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食品站在离我村二、三里路外设了一个收购点,一、二个月才来一回,等到老爷们赶到,从四面八方送来的猪早已排成了长长的队,若轮到哪家的猪验收,主人忙不迭的给收购员敬上一支烟,收购员除了嘴里叼着烟,两鬓和耳朵之间也都夾着烟,他们有绝对的权威,说一不二, 用手在猪身上那么一捏一摸,若验收通过,就用剪刀把猪毛剪上几刀,以示几等;若用手一摆,你再陪笑脸、说好话也白搭。只好把猪再“哼哧、哼哧”抬归家,来时抬得呲牙裂嘴,回去时则想想憋气、抬抬脱力,恨不能把猪甩在路上。
    杀一头猪对一个农家来说,更是少有的喜事。记得有一回我的班主任沈国民老师家访回到学校和我开玩笑:“吴子鸣,你家今天杀了一条小牛。”我当时听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咋回事。回到家一看,才知道家里杀了一头180多斤的大肥猪。猪肉当然得统统卖出去,但猪内脏都留下了,母亲总是把猪肝、猪肠等猪杂碎烧了满满一钵头,她自己舍不得吃,留了给我和父亲吃。那味道美极了,那是真正的绿色食品,至今想起来仍馋涎欲滴。
附件: 1965肉账.doc (2822 K) 下载次数:0
离线丘陵水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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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2017-06-25
          看了这份记账名单,老家的父老乡亲,大多数人是有印象的。
          因为是亲身体会,有生活有记忆,亲情满满,一气呵成。那时候农民活得艰难,家畜也受罪,落到我小娘娘手里就是交大运了,吃得好睡得好。实际上猪并不是邋遢肮脏的动物,它也要人道的对待。那个年代总算没有逃荒要饭,勉强得温饱有点温暖就留在脑海里。  前天晚上十点多钟,表弟媳打电话来诉说他们的家庭矛盾,都是在少年时好逸恶劳,不懂感恩,只会啃老,连基本的人格都不健全,都是大学毕业,基本常识都不具备,为一点小事喋喋不休,文盲都不如!为了他们的日子要过下去,只能好言劝慰。
离线厚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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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2017-09-17
                                                               一份猪肉账

闲来翻阅旧日记,偶尔看到一份1965年的猪肉账(如图),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43个村民的名字,几乎囊括了我们那个小村当年所有的户主。各家所欠猪肉的数字大都在一至三斤之间,最多的4斤6两,最少的只有6两。这份猪肉账不仅反映了52年前故乡农民的生活水平,也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

那时农村的经济形势经过党的“调整、巩固、充实、提高”政策,已有了很大的好转。农民分得了自留地,家家都搞起了副业,户户都饲养了猪、羊、鸡、鸭等禽畜,不仅温饱得到了基本解决,偶尔也能吃上回肉了。由于搞单一的计划经济,农民口袋里很少有钱,大多数人家养的猪送食品站收购,很少有自家宰杀的,直到过年过节时,村上个别人家杀了猪,几乎全村人都来赊账,所欠钱款到年终分配时才能还清。

那个年代一只猪养到大,饱含着农民一年、甚至是几年的心血,可不像现在用激素饲料,像吹气一样,几个月就可以长到数百斤。社员们白天在生产队里干活,只能用上工前、收工后的间隙喂养,甚至半夜三更起来烧上一锅猪食,先把猪喂了再下田。有些农户顾不上,甭管它是西瓜皮还是河里的水草,抓一把丢在猪圈里应付一下,猪饿得嗷嗷叫,饥一顿、饱一顿,骨瘦如柴。猪圈里犹如河泥场,猪在里面拔脚污脚,臭气熏天,一只猪到年底还长不满100斤。但我家的猪在我母亲的精心喂养下,每年都有两只一二百斤的猪出圈。我每天天蒙蒙亮睁开眼睛就看到,母亲已将满满一大锅猪食烧好,锅内山芋、南瓜、清糠、麸皮、山芋藤、菜边皮、水葫芦等等,杂百郎当,应有尽有,猪吃了肚皮滚圆。猪圈里一天要垫上几次干土,夏天干爽清凉。一到冬天,猪身下还要垫上干稻草,让猪感到温暖。那时我已十六七岁,有些力气了,除了下河捞水草,还到田里挑高头垈,为了逞能,装到半秧篮高,挑到门口场上打碎晒干垫猪圈。母亲看了既心疼,又为孩子长大能帮上忙暗自高兴。

那个年头不但养猪难,猪养大了卖出去也难,因为只允许食品站独家收购。食品站在离我村二三里路外设了一个收购点,一两个月才来一回。好不容易等到那些老爷们驾到,从四面八方送来的猪早已排成了长长的队。若轮到哪家的猪验收,主人就会忙不迭地给收购员敬上一支烟。收购员除了嘴里叼着烟,两鬓和耳朵之间也都夹着烟,他们有绝对的权威,说一不二, 用手在猪身上那么一捏一摸,若验收通过,就用剪刀把猪毛剪上几刀,以示几等;若用手一摆,你再陪笑脸、说好话也白搭,只好把猪再“哼哧、哼哧”抬归家。来时抬得呲牙咧嘴,回去时则想想憋气、抬抬脱力,恨不能把猪甩在路上。

杀一头猪对一个农家来说,是少有的喜事。有一回我的班主任沈国民老师家访回到学校和我开玩笑:“吴子鸣,你家今天杀了一条小牛。”我当时听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咋回事。回到家一看,才知道家里杀了一头180多斤的大肥猪。猪肉当然得统统卖出去,但猪内脏都留下了,母亲总是把猪肝、猪肠等猪杂碎烧了满满一钵头,她自己舍不得吃,留了给我和父亲吃。那味道美极了,那是真正的绿色食品,至今想起来仍垂涎欲滴。

作者供图
载2017年9月17日《常州日报》
离线厚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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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地板  发表于: 05-14
                                                                        一份猪肉账


  最近翻看旧日记,偶尔看到一份1965年的猪肉账。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43个村民的名字,它几乎囊括了我们这个小村当年所有的户主。所欠猪肉的数字大都在1-3斤之间,最多的4斤6两,最少的只有6两。这份猪肉账不仅反映了53年前故乡农民的生活水平,也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

  那时,农村的经济形势经过党的调整、巩固、充实、提高政策,已有了很大的好转。农民分得了自留地,家家都搞起了副业,户户都饲养了猪、羊、鸡、鸭等禽畜,不仅温饱得到了基本解决,偶尔也能吃上一两回肉了。由于搞单一的计划经济,农民袋袋里很少有钱,大多数人家养的猪送食品站收购,很少有自家宰杀的。直到过年过节时,村里个别人家杀了猪,几乎全村人都来赊账,所欠钱款到年终分配时才能还清。

  那个年代,一只猪养到大,饱含着农民一年、甚至是几年的心血。可不像现在,用激素饲料,像吹气一样,几个月就可以长到几百斤。社员们白天在生产队里干活,只能用上工前、收工后的间隙喂养。甚至于半夜三更起来烧上一锅猪食,先把猪喂了再下田。有些农户顾不上,甭管它是西瓜皮还是河里的水草,抓一把丢在猪圈里应付一下,猪饿得嗷嗷叫,饥一顿、饱一顿,骨瘦如柴。猪圈里犹如河泥场,猪在里面拔脚污脚,臭气熏天,一只猪到年底还长不满100斤。但我家的猪在我母亲的精心喂养下,每年都有两只一两百斤的猪出圈。记得那时,每天天蒙蒙亮,我睁开眼睛就看到,母亲已将满满一大锅猪食烧好,锅内有山芋、南瓜、麸皮、山芋藤、菜边皮、水葫芦等,杂百郎当,应有尽有,猪吃了长得肚皮滚圆。猪圈里每天要垫上几次干土,夏天干爽清凉。一到冬天,猪身下还要垫上干稻草,让猪感到温暖。那时我已十六七岁,有些力气了,除了下河捞水草,还到田里挑高头,为了逞能,装到半秧篮夹,挑到门口场上打碎晒干垫猪圈。母亲看了既心疼,又为孩子长大能帮上忙暗自高兴。

  那个年头,不但养猪难,猪养大了卖出去也难。当时,只允许食品站独家收购,农民只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食品站在离我村两三里路外设了一个收购点,一两个月才来一回,等到“老爷们”赶到,从四面八方送来的猪早已排成了长长的队。若轮到哪家的猪验收,主人忙不迭地给收购员敬上一支烟,收购员除了嘴里夹着烟,两鬓和耳朵之间也都夹着烟。他们有绝对的权威,说一不二, 用手在猪身上那么一捏一摸,若验收通过,就用剪刀把猪毛剪上几刀,以示几等;若用手一摆,你再陪笑脸、说好话也白搭。只好把猪再“哼哧、哼哧”抬回家,来时抬得龇牙咧嘴,回去时则想想憋气、抬抬脱力,恨不能把猪甩在路上。

  杀一头猪对一个农家来说,更是少有的喜事。记得有一回,我的班主任沈国民老师家访回到学校和我开玩笑:“吴子鸣,你家今天杀了一头小牛。”我当时听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咋回事。回到家一看,才知道家里杀了一头180多斤的大肥猪。猪肉当然得统统卖出去,但猪内脏都留下了。母亲总是把猪肝、猪肠等猪杂碎烧了满满一钵头,她自己舍不得吃,留了给我和父亲吃。那味道美极了,那是真正的绿色食品,至今想起来仍馋涎欲滴。
                                                             2018年5月14日《武进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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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05-14
             又是一个旧闻新载,一个意外惊喜!
离线心富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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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州
只看该作者 5楼 发表于: 05-20
                账面上43人中,已亡故38人。现只剩下5人,其中90岁以上1人、80岁以上2人、74岁以上2人。唉!人生苦短啊!熟识的乡亲们一个个消失了。
离线心富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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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05-20
        经仔细回忆,沈国民担任我班主任是1963年9月至1964年1月。仔经推敲,这份猪肉账是1964年的,距今应有54年以上。原先书写有误,特此更正。
离线厚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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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楼 发表于: 05-24
                                                                     一份猪肉账

        最近翻看旧日记,偶尔看到一 份1965年的猪肉账。上面密密麻麻 记载了 43 个村民的名字,它几乎囊 括了我们这个小村当年所有的户 主。所欠猪肉的数字大都在一至三 斤之间,最多的 4 斤 6 两,最少的只 有6两。这份猪肉账不仅反映了52 年前故乡农民的生活水平,也勾起 了我对往事的回忆。
         那时农村的经济形势经过党的 调整、巩固、充实、提高政策,已有了 很大的好转。农民分得了自留地, 家家都搞起了副业,户户都饲养了 猪、羊、鸡、鸭等禽畜。不仅温饱得 到了基本解决,偶尔也能吃上一两 回肉了。由于搞单一的计划经济, 农民口袋里很少有钱,大多数人家 养的猪送食品站收购,很少有自家 宰杀的,直到过年过节时,村上个别 人家杀了猪,几乎全村人都来赊账, 所欠钱款到年终分配时才能还清。
         那个年代一只猪养到大,饱含 着农民一年、甚至是几年的心血。 可不像现在用激素饲料,像吹气一 样,几个月就可以长到几百斤。社 员们白天在生产队里干活,只能用 上工前、收工后的间隙喂养。甚至 于半夜三更起来烧上一锅猪食,先 把猪喂了下田。有些农户顾不上, 甭管它是西瓜皮还是河里的水草, 抓一把丢在猪圈里应付一下,猪饿 得嗷嗷叫,饥一顿、饱一顿,骨瘦如 柴。猪圈里犹如河泥场,猪在里面 拔脚污脚,臭气熏天,一只猪到年底 还长不满 100 斤。但我家的猪在我 母亲的精心喂养下,每年都有两只 一、二百斤的猪出圈。曾记得我每 天天蒙蒙亮睜开眼睛就看到,母亲 已将满满一大锅猪食烧好,锅内山 芋、南瓜、清糠、麸皮、山芋藤、菜边 皮、水葫芦等等,杂百郎当,应有尽 有。猪吃了肚皮滚圆。猪圈里一天 要垫上几次干土,夏天干爽清凉。 一到冬天,猪身下还要垫上干稻草, 让猪感到温暖。那时我已十六、七 岁,有些力气了,除了下河捞水草, 还到田里挑高头垈,挑到门口场上 打碎晒干垫猪圈。母亲看了既心 疼,又为孩子长大能帮上忙暗自 高兴。
         那个年头不但养猪难,猪养大 了卖出去也难。当时只允许食品站 独家收购,农民只能在这一棵树上 吊死。食品站在离我村二、三里路 外设了一个收购点,一、二个月才来 一回,等到收购员们赶到,从四面八 方送来的猪早已排成了长长的队, 若轮到哪家的猪验收,主人忙不迭 的给收购员敬上一支烟,收购员除 了嘴里叼着烟,两鬓和耳朵之间也 都夾着烟,他们有绝对的权威,说一 不二,用手在猪身上那么一捏一 摸,若验收通过,就用剪刀把猪毛剪 上几刀,以示几等;若用手一摆,你 再陪笑脸、说好话也白搭。只好把 猪再“哼哧、哼哧”抬归家,来时抬得 呲牙裂嘴,回去时则想想憋气、抬抬 脱力,恨不能把猪甩在路上。
         杀一头猪对一个农家来说,更 是少有的喜事。记得有一回我的班 主任沈国民老师家访回到学校和我 开玩笑:“你家今天杀了一头小牛。” 我当时听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知咋回事。回到家一看,才知道 家里杀了一头 180 多斤的大肥猪。 猪肉当然得统统卖出去,但猪内脏 都留下了,母亲总是把猪肝、猪肠等 猪杂碎烧了满满一钵头,她自己舍 不得吃,留了给 我和父亲吃。那 味道美极了,那 是真正的绿色食 品,至今想起来 仍垂涎欲滴。
                                                                              2018年5月24日《溧阳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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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05-29
        岁月无情,年龄不饶人。人生无奈、人生苦短、人生如梦。转眼间我们都成了老年人群中的一员了。回忆往事,历历在目。少年时期的父老乡亲一个个离我们而去,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消失得无影无踪。人的一生,就是为情所困,重一个情、重一个义,写点小文,以示纪念,以吐心中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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